大学系统及管理

谢明

2014.12

摘要:

本文从系统论的角度出发, 首先描述现代大学的顶层设计蓝图。然后, 重点讨论如何以更好的方式治理现代大学的教育与学习、科研与创新、考核与激励。

索引词:

系统, 教育, 学习, 科研, 创新, 考核, 激励。

(一) 前言

当今, 在全球范围内, 高等教育面临的挑战是如何教育好无忧无虑且不肯吃苦的年青一代。在这个挑战的压力下, 人们开始对现代大学的角色及其教学理念产生了怀凝和动摇 [1]。例如, 我们应该把学生当成客户还是教育的产品(即投入人才市场的产品)? 教育的重心何时以学生为中心? 何时以教授为中心?

上述凝问的出现, 一方面源自文化价值观, 一方面源自教育系统自身的复杂且多样性 [2]。至今, 下述问题还等待我们去寻求更好的答案:

从系统的角度来看, 大学是什么?
如何平衡教师的教育付出与学生们的学习努力?
研究型大学的内涵是什么?
如何评估、认可教师们在教育和科研中的功劳与苦功?

本文的目的是提供更清晰的依据以便获得回复上述问题的客观答案。

(二) 大学系统

大学是由多个系统构成的有机体。首先, 大学是由一代人向下一代人传递知识和技能的一个系统。因此, 大学是提升学生们解决社会和工作中实际问题能力的场所。其次, 大学也是培养学生, 尤其是硕士生, 应用知识和技能去发明新技术的一个系统。第三, 大学是让一群特殊群体, 尤其是博士生, 去发现和创作新知识的一个系统。这些新知识可以是源自大自然, 人类自身, 或人类社会。

如图1所示, 大学的首要的三大系统是: 高等教学系统, 技术创新系统, 理论创新系统。大家知道, 发明的技术可以让大学产生高科技企业。这些企业的功能是把技术变为产品。所以, 大学的第四个主系统是产品创新系统。

Figure 1: 现代大学的四个主系统 (注: 暂不考虑大学的资源、名声、品牌等因素).

如图1所示, 不难看出, 现代大学分为三类:

A类: 这类大学只是传递知识。
B类: 这类大学一方面传递知识, 另一方面应用知识。
C类: 这类大学同时开展传递知识、应用知识和创造知识。

很显然, 只有C类大学才称得上是研究型大学。

(三) 教育与学习

大学里, 正常的知识传递依靠两大动力: 一是教师付出的教育, 另一是学生投入的学习。

但是, 拥有自学能力的学生在没有教师的情况下也能学到知识和技能。因此, 如果用T代表教师的教育付出, L代表学生学习的投入, 知识传递的结果将是 (1+T)*L的函数。所以, 高等教育系统的运作必须是以学生为中心。因为, 学习比教育更重要。

因此, 教学环节要给出更多的时间让学生去学习。综合全面的学习包括: 读、讲、听、做、写、用。每个步骤都要给学生们预留相应的时间。

(四) 科研与创新

现代社会中, 还存在部分教师, 他们认为大学把书教好就可以了, 不必再去从事科研与创新。教师们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事科研和创新的两大动机。

第一大动机是发现新知识。大学的首要任务是传递知识和技能。知识必须先要有, 才能被传递。然而, 大学恰恰是发现和创作新知识的最佳场所。发现和创作新知识的主角必须是大学教师。

第二大动机是发明新技术、新产品、新服务。新的知识必然促进新的技术发明，新的技术发明必然带动产品创新和服务创新。因此, 大学教师完全可以主导新技术、新产品、新服务的研发和创新。

至此, 不难理解, 大学科研和创新的工作必须是以教师为中心。

(五) 考核与激励

大学自身的管理面临的最大的争议就是考核与激励。在世界范围内, 还没有一套普遍认同的大学考核与激励体系 [3] 。

例如, 当今的有些知名高校仍然把学生课堂反馈当作评估教学质量的唯一指标, 仍然以提名的方式指定教师的升迁，仍然用间接指标去评价教师的科研成果。很明显, 上述这些指标只是一系列可量化指标中的一小部分。

人们也许要问, 哪些是有促于公平且客观地考核教师们的功劳与苦劳的可量化指标?

Figure 2: 以输出为导向的闭环式的大学考核与激励体系.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建议如图2所示的以输出为导向的闭环式大学考核与激励体系。它的要点如下:

输出: 大学管理中最不明确的领域就是大学的输出是什么? 正如参考文献 [1] 所述, 不同的大学有不同的且片面的回答。因为大学是不以赢利为目标的社会型企业, 也许可以从产品与服务的观念入手去找到最佳答案。倒如, 大学教师们能创造的教育产品有四大类, 即: 课本, 讲义, 试题/试卷, 所教的学生本身。大学教师们能提供的教育服务则有四大项, 即: 上讲台, 带实验/实习, 指导学生设计/课题, 出卷/改卷/审卷。类似地, 大学教师的科研输出的产品也有四大类, 它们是论著, 论文, 专利和培养的研究生。大学教师的科研输出的服务则包含以下四大项: 写科研项目申请书, 执行资助的科研项目, 指导研究生, 交流科研成果。

评估: 评估大学教师的教学与科研是大学面临的一大挑战。这个挑战背后的难点是缺乏可量化的评估指标。根据上述的八大产品和八项服务, 这个问题可迎刃而解。因为, 针对每个产品或服务, 我们可以设定两个量化指标: 一是质量指标 (它测量教师的功劳或能力), 另一是数量指标 (它测量教师的苦劳或努力) 。例如, 一本教课书是一位教师的教学产品。这个产品的数量指标可以根据教课书的页数或字及图表数来量化。这个产品的质量指标可以用以下五层级别之一来量化: 5 (优秀), 4 (良好), 3 (较好), 2 (一般), 和1 (不好) 。上述五层级别的确定可采用累加概率统计法, 或其它指标 (例如: 语言, 出版社, 引用次数, 影响因子, 等等) 。

标准: 根据上述的八大产品和八项服务, 每个产品或服务有两个量化指标。因此, 评估教师的教学能力有八个质量指标, 评估教师的教学努力则有八个数量指标。类似地, 评估教师的科研能力有八个质量指标, 评估教师的科研努力则有八个数量指标。受评定教师的所有质量指标之和决定了该名教师的能力。受评定教师的所有数量指标之和决定了该名教师的努力。上述的两个和的各自阀值就是标准。质量标准决定一位教师的职称或升迁 (例如: 1-3级讲师, 1-3级副教授, 1-3级教授) 。数量标准则决定一位教师的奖金或奖励。标准的设定可在大学里集体商议后产生。

激励: 一位教师的升迁必须由一个职称评定委员会来决定。目前的问题是, 职称评定委员会的成员主观地判断和投票。他们完全没有统一的标准作为参照。有了上述建议的标准, 职称评定委员会的成员只须客观地执行以下流程: a) 核实受评定教师输出 (产品和服务), b) 核实受评定教师的质量指标和数量指标, c) 对照标准, d) 根据质量指标决定升迁, 以及根据数量指标确定奖励。

(六) 结论

本文中, 我阐明了现代大学中的四个主要系统。根据这四个系统的有机关系, 大学教育与学习的工作必须是以学生为中心。相反地, 大学科研与创新的工作必须是以教师为中心。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提出了以输出为导向的闭环式的大学考核与激励体系。在这个体系框架下, 我们可以设计出16项评估教学的可量化指标, 以及16项评估科研的可量化指标。基于这些可量化指标, 我们可以制定出考核标准。在标准的指导下, 职称评定委员会的成员可以客观、公平、公正、公开地决定每位受评定教师的升迁和奖励。

References

Derek Bok, Our Underachieving Colleges: A Candid Look at How Much Students Learn and Why They Should Be Learning More,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8.
Ming Xie, Building Civilized Societies with Better Cultures, Brain-Mind Magazine, Vol.2, No.2, Fall 2013.
Jie Zhang, Developing Excellence: Chinese university reform in three steps, Nature, Vol. 514, Issue 7522, pp295–296, October 2014.